印度电影《我的个神啊》观后感之 “造神”运动
——Awake

       导演拉吉库马尔•希拉尼的新作《我的个神啊PK》以imdb8.4分的高分、全球1亿美元票房的傲人战绩跻身近年印度电影“神作”序列。保留传统马沙拉电影中爱情、喜剧、歌舞元素的大杂烩,向宗教崇拜、多神信仰开炮,以主流认可的方式对主流价值观进行质疑乃至打脸,乃是该片价值所在;而剧情的漏洞、批判的点到为止,亦折射出新宝莱坞电影后继乏力的尴尬困境。

外星人P.K.为了找回自己的遥控器,虔诚地做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不同教派的信徒,从服饰到行动都按相应“标准”进行,结果却一无所获。

自带喜感的讽刺喜剧
在印度这样一个多民族多宗教信仰组成的国家,想要政治正确,再没有什么比选取一个外星人作为嘲笑对象更安全的了。导演希拉尼在《P.K.》的视角上大做文章,印度男星四大汗之一阿米尔汗饰演来自外星的PK,他有着憨豆一样的大眼睛和招风耳,是个十足的阿甘式喜剧人物。不谙世事的他刚刚降临地球就被偷走了用以回家的遥控装置,遭遇人类世俗成规,碰撞出一连串笑料:我们那儿都是用思维交流的我不会说地球上的话,好吧为了伸冤我只好像一个流氓一样不分男女地握住别人的手来学会你们的语言,但这东西可真是口是心非的表达方式;我们那儿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好吧为了糊口我必须找到所有贴着老头儿甘地相片的纸,可似乎只有一种可以用来易物其他的则被你们弃之于地;我们那儿的人都不穿衣服,好吧为了行走方便我只好从车震中忘乎所以的男女那里偷到你们的遮羞布,可为什么有种制服穿上就有钱送上门来;我好不容易学会了你们的语言看懂了你们服饰和仪式的意义,但换了一拨人一切符号的指向就又变了……才发现该嘲笑的不是那个被称作PK(意为“喝多了”)的人,面对明明更低智却自鸣得意的地球人,PK才真是醉了。
这儿还是印度,除了遭遇人,PK自然会与无所不在的神处处相遇。抛下对人类习俗无伤大雅的调侃包装,影片对宗教的讽刺开始发力。PK亵渎神灵,冲着墙上书写的神谕尿尿,是为了被抓进监狱后衣食无忧;他购买神像,是用来祈求神灵帮他找到遥控器送他回家;他与神斤斤计较,当一切没有灵验时他要要回自己捐献的香火钱甚至告到警察局。PK对宗教的实用主义态度激怒了纯粹精神信仰者的神经——当搞笑不再好笑,电影才算是真正触及到了一些问题。

嘉古因为有人打错电话而开了一个玩笑启发了P.K.,他认为人们祈求神灵之所以无效是因为拨错了电话号码,是以神灵给的答案是在开玩笑。P.K.这样想的理由很充分,世间哪有父母要求子女跪拜而满足其需求的?

挑战诸神的非凡勇气
并非是为挑衅而挑衅,在这个信徒的国度,电影借PK的外星逻辑对印度人抛出了一连串的质疑:寺庙外卖神像的小贩夸耀自己的手工技艺精湛,PK反问“到底是神创造了你还是你创造了神?”所谓的宗教代言人塔帕兹告诉信徒应该去千里之外的寺庙为弥留的家人祈福,PK反问难道实实在在的相伴不才是人之常情?
PK意识到人创造的神并不通人情,要对一切外在的、具象的宗教象征进行驱魅,他的勇气也正是《P.K.》这部电影最大的勇气。为了使矛盾更激化也更好看,电影中设置了一个实体,即信徒众多的神的代言人塔帕兹。在通俗情节剧模式中,塔帕兹是典型的恶人,他霸占着PK的遥控装置,以种族/宗教区隔的名义扼杀女主嘉谷的爱情。在塔帕兹的宣道会上,PK率先跳出来指出塔帕兹通神的电话打错了,继而明白塔帕兹的错误是在利益驱动下有意为之,为的是利用人们的敬畏和信任为非作歹。为了向嘉谷的爸爸及其他民众解释明白,他还专门跑到大学门口用石块和红颜料创造了一个神,用预先投下的钱币诱骗来更多信众的“善款”。步步推进的逻辑和浅显易懂的例证中,PK将塔赫兹拉下神坛。
金沙电玩城官方网站,纵观全片,调侃的是无所不在的泛神论调,否定的是宗教形式大于信仰实质,从精神气质上与2012年大热的那部《偶滴神啊》一脉相承。值得一提的是两片中都有人与神或其代言人在公众层面辩论、人们群聚在电视前观看的场景。群氓的后脑勺一再出现并非偶然,近年来有不少印度电影对其所担负的“启智”使命高度自觉,嘉谷上司那句“寻找神那是宗教,找到神那才是新闻”,道破人们默认神并不存在;至于嘉谷也明确表示她早就认为塔赫兹是个骗子,但她要通过PK的逻辑和表达来告诉人们——为什么一定是他?因为在有识阶层看来,也只有来自星星的PK智识水平能跟民众相沟通。找到这一点,《P.K.》里过于简单的推导逻辑和过于闹剧式的论证大概也就毫不奇怪了。

P.K.认为地球人求神的方式就像是一个混乱的电话系统,每个人都拨错了号码,所以得到的答案都非常荒诞。P.K.看到有信徒把大量牛奶倒在神像身上,他认为这是错误的,神爱世人,每天都会有数以百万计的饥饿的孩子们睡在德里的马路上,神会说:“让他们喝牛奶吧,为什么要把牛奶给我?

无歌舞,不印度?
“印度的电影就是歌舞电影”,此言非虚。新世纪电影年产量破千之后,印度歌舞片的比例仍能占到90%以上(多于3个舞蹈场面,且每场歌舞的时间不少于3分钟),更不用说《流浪者》、《大篷车》、《季风婚宴》、《宝莱坞生死恋》等脍炙人口的宝莱坞歌舞片。虽说歌舞已经成为其与世界其它电影的最显著区别,不过近年来宝莱坞制作在满足本土观众对于歌舞场面期待的同时,也更加迎合世界观众的口味:除了大量删减歌舞特别是独立于叙事之外的歌舞比例,更将纯粹的印度舞中融入大量西方现代音乐舞蹈元素,吸收好莱坞歌舞片、百老汇音乐剧的优势,比如在视听上加强造型设计,更加娴熟的场面调度和转场,MTV化的歌曲呈现。
《P.K.》中有四首歌曲,其中两曲穿起嘉谷和巴基斯坦男友沙弗莱茨、嘉谷和PK的爱情线,前有比利时水乡的旖旎风光,后有新德里的现代街景,曲风偏流行且上口,但充其量只有PK和嘉谷在天台上撒欢式的外星舞!想起《宝莱坞生死恋》里舞神玛杜丽•迪克西特倾倒众生的古典舞姿,放在几年前印度片女主颜值再高不会跳舞也是不可想象的事。《P.K.》里唯一一段相对完整的歌舞场景是影片开始不久,PK在乡村乐团兄弟们的帮助下逐渐认识人类。大量360度全景俯拍镜头中,身着传统印度服饰头裹鲜艳头巾的阿三兄弟将几个并不复杂的舞蹈动作一再重复强化,配上欢快的音乐,倒是颇有感染力。传说在印度,如果歌舞段落高潮迭起,人们会在影院中跟着一起high翻,并一再要求重放,不知《P.K.》这段群舞是否属于此类,但可以确定的是期待美艳不可方物的女性舞蹈的观众会大呼坑爹。此前《三傻大闹宝莱坞》中虽然歌舞也不多,但最后的校园群舞毕竟象征了大团圆结局,份量自然不同,可见希拉尼在《P.K.》中对歌舞元素的运用更加克制。

在塔帕兹的祈祷会上,P.K.非常明确的点出了那些所谓“神谕”根本就是一个骗局!父母面对生病的孩子只可能会选择给她积极治疗,而不是把他指引到千里之外!那些家里有危重病患的家属应该明白人终究会有一死,此时他们应该守护在亲人身边而不是寄希望于那些伪造的“神仙!”

模式化的危机
有搞笑的剧情,有挑战的命题,时不时再来点歌舞,为什么两个半小时的电影还是给人拖沓之感?在我看来,《P.K.》具有当代宝莱坞典型的症候——结构简单的情节剧模式,永远的爱情至上论,导致了影片缺乏深度。
故事最初有两条线索,一条是女主嘉谷的爱情线,观众关心她能否回到印度开始新生活,或是重新寻回巴基斯坦恋人沙弗莱茨,另一条线索则是男主PK能否找到被偷走的遥控器重返家园,然而当影片进行到一半,矛盾汇集在塔赫兹身上时——他不仅霸占着PK的遥控器,也是和嘉谷父亲一道力阻嘉谷爱情的人物——揭穿/打倒塔赫兹这个情节驱动力导致的结局却会是嘉谷重获爱情,PK重回自己的星球,大团圆结局的期待已经必然落空。此一病。
从主题的开掘来讲,虽然阻隔不同种族与宗教爱情只是影片批驳宗教的具体表现之一,但恰恰是这层形式的外衣,削弱了故事主题的表现力——从PK在宣讲场所质疑塔赫兹,到演播厅里与塔赫兹对战,本来已经处于下风的PK却因为沙弗莱茨坚贞不渝的守候“有力”证实了塔赫兹预言的错误。而这个沙弗莱茨与嘉谷的恋爱过程除去影片开头那个长不足四分钟的MTV式段落外,再没有出现过。很多印度电影崇尚用完美爱情来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困境,确常为人所诟病,对于选择了富于挑战性的质疑宗教命题的《P.K.》来说,落于缺乏说服力的想象性解决,乃二病。
第三病,其实在PK智斗塔赫兹的时候,两条主线就已经被大大削弱了,嘉谷那个“四分钟恋人”已经消失的太久,几乎被观众遗忘;而PK也因萌生出对嘉谷的爱意,暗示愿意为了嘉谷留在地球,所以当这两条线索“中断”,批驳塔赫兹似乎就仅仅剩下了“开民智”的使命——替换也无不可,但当完美爱情战胜了塔赫兹,影片回到爱情主线,被遗忘岂止是演播厅中的塔赫兹,信仰倒塌之后不知何去何从的民众也被远远抛在了脑后。

“神使”塔帕兹面对质疑,反问记者,你是一个吸烟喝酒的人,但你知道他们都是毒药,政府允许这种行为,工厂生产这些毒药,商店公开卖着这些毒药,却没有人质疑这一切!反而要质疑想建神庙的人!

再次回望《三傻》、《偶滴神啊》、《P.K.》这三部新宝莱坞的成功之作,喜剧之下批判的锋芒初露却后继乏力,三十年前奈保尔对于印度论断如魅影驱之不去:“更大的危机在于一个受伤的古老文明最终承认了它的缺陷,却又没有前进的智识途径”。

塔帕兹的反问确实值得我们反思,现实生活中有太多的人,他们的选择显然缺乏智慧。吸烟喝酒如此,吸毒吃肉亦是如此;赌博纵欲如此,说谎偷盗亦是如此。

原文刊于《大众电影》

P.K.的地球之旅算是大开眼界,这么多人面对骗局甘之如饴,死心塌地,他觉得事情有些奇怪。直到嘉古的父亲指责他,你会下地狱,你难道对神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吗?P.K.才明白了为什么地球人对“造神”运动如此热衷,以至于一个城市中就有无法计数的各式“神灵”。

影片中P.K.在印度某大学的“造神”实验非常精彩。一般来说,大学应该是科学最为昌明的地方,象牙塔里天之骄子们应该充满科学精神,实验选在这里,寓意深刻!

P.K.在大学校园的一棵大树下摆上一块石头,用食用颜料抹上一片红色,再在石头前面的石板上扔上一些钱币,然后看路过的大学生有什么反应。P.K.断言十五分钟之内钱就可以翻倍。果不其然,路过的大学生们纷纷祭拜祈祷扔下钱币甚至因为过于敬畏而跪拜!P.K.已然十分清楚,那些“神使”就是利用人们的敬畏之心而欺骗信众的!他们知道敬畏神的人就会去庙里。

看到这段情节,我想起最近看到的一些新闻片段,原来敬畏之时扔钱是地球人的通病!

中国民族报2015年5月19日消息,甘肃兰州,甘肃省博物馆陈设着甘肃丝绸之路上魏晋至清代的大量珍贵佛教文物,其中佛教艺术展览馆被中国博物馆协会评为全国十大精品展之一。但多尊佛像身上、手臂上却被扔有面值从一角到十元不等的人民币,有些还被叠成小方块。

人们见到佛像投下钱币似乎情有可原,毕竟这些和宗教信仰还沾边,但是把钱扔到恐龙化石脚下又想求些什么呢?

今年5月初时,北京自然博物馆,恐龙展柜内被游客投入钱币,恐龙化石脚下堆放着各种硬币纸币,目测金额可达数百元,网友笑称展柜成“投币箱”。
有钱就是任性,石碑也可“祈福”。像北京艺术博物馆内,由于游客扔硬币“祈福”,导致乾隆时期刻字碑被砸出多个小坑。

还有把钱扔进泉水里的!在趵突泉公园内,不光漱玉泉,趵突泉、花墙子泉、湛露泉泉池底部都或多或少都有被扔进去的硬币,像趵突泉这种面积比较大的泉池,硬币主要集中在围栏附近。不过在景区中大大小小十几个泉池之中,最“不差钱”的还数漱玉泉。

甚至墓室里!在网上疯传的一组照片中,十三陵地宫内的石板上,棺床、棺椁、万历皇帝宝座等文物上均散落着大量的钱币。从照片中可以看出,这些钱币大多为一元面值,也有五角或十元面值。

就连生前以清廉闻名的包公,其墓地也未能幸免被金钱“污染”。有记者来到包公墓发现,各种小面额的纸币和硬币几乎遍及这里的每个角落。首先是太平缸,缸中盛满了清水,这本是一种消防设施,可是每个缸中,水面上一般漂着纸币,缸底则满是硬币。包公墓墓碑前的祭台上有个香炉,里面也被人放满了钱币。

包公的地下墓室,也就是放包公棺椁的地方,也堆满了钱币。有的游客会讨个好彩头,会将钱币往棺椁上扔。几天下来,墓室内的各个角落都是钱币。这些钱大部分是人民币,也有港币、台币。

其实扔钱祈福的行为,不光我们亚洲独有,其他地方也有很多这样的习俗。在国外,普遍认为扔钱币许愿的习俗是起源于罗马。罗马的“特雷维喷泉”,又名“幸福喷泉”。罗马人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只要背对喷泉抛一枚硬币到水池里,许愿想重回罗马,然后接着扔第二枚、第三枚,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钱扔了无数,有人实现愿望吗?

不过比起“神灵”居住的地方,这些钱就不算钱了!

电影中P.K.的实验选在大学,如果在我国做这个实验,我会建议选择高中,尤其是高考前!以下是近年中国一些地方迎考的手法。

据报道,安徽省六安市将近千名学生家长,今年赶在6月1日午夜零点,到当地一个巷子给一棵所谓的“神树”烧香,祈祷子女取得好成绩。许多中国人(虽然大多数名义上是无神论者)认为,这一天,给神“烧头柱香”能带来好运。结果差点引发火灾。

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烧香拜神祈祷高考成功。据报道,今年在西南四川省绵阳一座文曲星庙宇,一套香烛卖价最高达1498元。据称,有的父母从上海或新疆等遥远的地方,“打飞的”到庙宇去烧香祈祷。

6月5日,高考前夕,广州市的道观三元宫一大清早开门,便有大批家长和学生入内祈求庇佑。在网络上搜索“高考”“寺庙”等关键词,结果显示的多是各地家长到寺庙求佛的信息,还有帖子咨询为高考学生烧香去哪个寺庙灵验。在一些地方,甚至有学校专门组织学生到寺庙集体吃斋、烧香。

正是因为有雄厚的“群众基础”,各路“神仙”在世界各地风光无限。

P.K.告诉地球人,那是一个骗局!迷网、业力网、圈套、陷阱、迷情、因缘,困了众生太久。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是最深奥的骗局。

神使塔帕兹对记者的反问我们应该进一步思考,有很多需要我们质疑的问题我们却视而不见!

色情害人、赌博害人、毒品害人、暴力害人、酒色财气害人、名闻利养害人,是谁在纵容这些害人之物存在,这难道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这些恰恰是人类的劣根性!“人是一种容易被欲望控制的生灵。圣人往往是悲哀的。原因就在于此。”所以,P.K.的实验并没有获得嘉古父亲的认可,反而挨了重重的一个耳光!被告诫:不要质疑宗教!那是关于信仰的!
这是真正的信仰吗?何时我们才能认清这个骗局,不再进行“造神”运动?

何时我们才能破除迷信、摆脱枷锁、开启智能、走向真理,寻找到回家的路?

(个人体悟 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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